短篇故事:一整車的領導~第二回

§第二回‧輕鬆上手

一如往常,大清早就出現在飯店Lobby等待著集合。沙發上坐了一會兒,起了個身伸伸懶腰走向櫃檯,才走沒幾步就看見一個神情匆匆的影子迎面衝上來。我認出來了,那顯然有點失魂的傢伙是我們這團的。眼睛瞪得大大的,脖子伸得長長的,像長頸鹿那樣子把人家從尾看到頭。接著又把他那兩串蕉在我面前晃呀晃。

「我沒瞎」聽了我這聲斥喝,不只嚇到了他也驚動了其他人,這清晨的寂靜也幫忙放大了音量和情緒性效果,其實我此刻的心情並沒這麼生氣。看得出來,他還真的害怕,而他害怕的不只是這聲咆哮,而是這一身的勁裝和我臉上這副黑到不行再黑的墨鏡。

『裝兇!讓他們知道誰是老大!』S導的這個建議我何嘗沒想過,但是眸子不能掩其"善",聲音裝得出來眼神卻假不了。連夜找來最黑的一副墨鏡,拿來掩飾我那善良而又無助的眼神。一戴上去立刻伸手不見五指,還差點跌了個狗吃屎,花了好一陣子才讓瞳孔適應這黑暗。墨鏡真是個寶,在電影的洗禮下他們得知戴墨鏡的只有兩種人:盲人或是黑道!開放初期全都是一些沒有營養的港片,廟街嘶殺的幫派份子不都是這樣的裝扮!

那人魂也沒似的衝回去,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給集合到齊,還在狀況外的團長(即領隊)還帶著惺忪睡眼,邊走著還問旁邊的人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。眼看著這位團長就快撞上我了,幸好身旁的人急忙把他拉住。「幹啥?你……」一句話沒說完的瞬間抬頭見到我便跳起來往後退了三步。

帶著疑惑囁嚅地說:「你是……,你是……M導??」
『沒錯,是我!怎麼了,有問題嗎?』這裝出來很兇的語氣第一次在大庭廣眾前顯得不大自然。加油!要ㄍㄧㄥ下去呀!心裡OS著。

「沒事!沒事!」團長故作鎮定地回了我之後便轉頭整隊,一個正面四個橫列、報數、點名一氣呵成。這是解放軍唄,總算開了眼界!「紀律就是榮譽,務必聽從M導的指示」團長下了最後的口令。「是!」這整齊劃一的軍事化回答又再次響徹了整個Lobby!

「大家再回房檢查,行李打包好今天要換飯店,要去衛生間的趕快去!」我快速的宣布「20分鐘後原地集合完畢!」。聽不到整齊的回答,卻看到有個人怯怯然地舉手問道「真的是20分鐘嗎?」。20分鐘對軍隊來說真是漫長地好用,別說是整理行李、上廁所了,時間充裕到還可以把一整層樓打掃乾淨、打臘兼消毒了。

「我說了算,不許有人遲到!」拜託,出國觀光幹嘛搞得像打仗!再者,離原訂的集合時間還有三十幾分鐘,誰教你們提前這麼早就出來集合的啊?本來還想悠閒地嗑掉早餐再去洗手間的,都讓你們給打亂了步調!

20分鐘後集合上車的第一件事就是立下規矩「聽好,我只宣布三件事:第一,不准抽煙;第二,不准嗑瓜子;第三,不准吐痰。」。講完正準備坐下時,有人舉手了「請問,能說話嗎?」『可以,但是先舉手』我剛講完他又舉手了「能喝水嗎?」拜託,這是旅行團,不是集中營好嗎!『想喝就喝吧,但別把車給弄髒了』。在接下來的路程中,整部車鴉雀無聲活像沒載人似的。偷瞄了一下,哪怕是喝個水都小口小口地啜飲,連個咕嚕聲都不敢發出來。

這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消磨時間。終於體會到了帶大陸團的好處了,只需要幫忙起個頭他們自己就會嘰嘰喳喳地聊開了,根本不必導覽。帶台灣團就費力許多了,不光是不斷地導覽,質疑、發問、回答接踵而至,一天下來根本休息不到幾分鐘。除此之外,趕行程更是要命,才一天的時間居然排進了十幾個景點。拜韓劇火紅所賜,天南地北拉車上千公里稀鬆平常,回到飯店都已經凌晨一、兩點了,我們當導遊的再坐車回家梳洗完睡不到兩個小時,天還沒亮就衝到飯店Lobby枯等。沒睡飽的客人上車就可以補眠了,而我們卻得拉開嗓子開張營業又是滿檔的一整天。

大陸團就真的不是只有輕鬆兩字可以形容的。除了車上不需要導覽外,景點全是自費行程,整車只要有一個人不去就全車拉回飯店休息等待下一餐啦,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陪在飯店Lobby休息,更別提半夜回家這檔事了。

擔心他們在客房順手牽羊,帶走了不該帶的。趁著進房的最後一次集合,慎重地告誡了所有人「飯店裡除了睡覺之外,其他東西都要錢。要是被發現了有東西不見了,明天早上自然會找你算帳!」講完總算心裡踏實許多,劃下這一天完美的句點。就這樣過完剩下的時間該有多好!

一夜的好眠大家都神清氣爽,只不過這間飯店不大乾淨,大廳的味道特別地重!上了車這氣味卻一直跟著我們,不對,這是人身上發出來的味道。「說!你們怎麼會這麼臭?」我用生氣的情緒來掩飾自己的不安,卻發現他們都不好意思回答。

用手指了問題最多的那位,據觀察,他應該是裡頭層階最高的領導,因為所有的問題都會先向他稟報了才能發問「除了睡覺外,其他都不敢碰,因此很多人都沒去衛生間。」

啥米?!你們那一顆顆油膩膩的頭這麼熱的天沒洗還得了!汗臭味、油耗味再加上……這熟悉又說不上來的味道。不會吧,該不會是有人在廁所以外的空間大小便吧?天啊,爸媽沒事幹嘛生給我這麼豐富的想像力,許多污穢不堪的畫面在腦海中不斷地浮現。終於瞭解為什麼剛一堆人帶著一包包用報紙包著的東西往Lobby的垃圾桶扔。「告訴大家一個好方法!」有位聰明的領導開心地舉手,興奮地不得不讓他分享「大廳的衛生間不用錢耶^^」。真有你的!昨天一整晚你該不會在一樓與六樓之間往返奔波著,就只為了上廁所吧!

「使用衛生間也是免費的,明天誰沒洗得香香的就不准上車。」我下完了這個指令,腦袋依然不停地打轉,還漏了些什麼?會不會又有什麼讓我意想不到的狀況出現?
今天依然輕鬆,但一顆心還懸在那兒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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品味香醇的每一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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